闻姒显得有些急躁,「怎得没有叫醒我,如此失礼。」
青烟手上动作更快些,也存着几分愧疚,「王妃说姑娘怕是近些时日都没休息好,便不让我来叫醒姑娘。」
闻姒手上的动作立刻顿住,原来有人关怀是这般感觉。
她到了厅中,王妃已经和沈煦坐在那处喝茶闲聊。
闻姒娉婷婀娜过去,带着歉意道:「是我贪睡些,各位姐姐久等。」
白鸢与沈煦不介意这些,「你近些时日都未曾休息好,多睡些又如何。」
闻姒抿唇笑笑,白鸢见她如此也不再藏着掖着,直接了当的问,「既有你父亲给的丹书铁券,你愿如何。」
杯中茶盏中的茶叶浮在面上,闻姒用茶盖轻扫沾了水又飘落下去。
她肯定道:「和离。」
白鸢点点头,「若是能休夫则更好,现在可真是便宜了他。」
见她满心执念都是和离,便连闻姒这个不爱玩笑的人都忍不住打趣,「王爷若是听见姐姐这般说,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姐姐有摸到纸笔的时候。」
「他敢!」白鸢虽是这样的动作,但眉目间的爱意不假。
闻姒瞧见心中又是难抑的酸涩感,是了,哪像她。
白鸢见她模样,一时想要宽慰便是也不能。
但却对和离的事有些不一样的想法,「既然不能休夫,但如此能让傅昭就这般和离,对他还无半分影响。」
闻姒抬眸,秋眸中全是坚定,「姐姐倒是与我想到一块去了。」
沈煦也瞬间明了两人的意思,三人凑在一处商量,闻姒也将昨夜给写好的东西都一一放在桌上。
待到夜幕降临时,闻姒也回了府中。
院中还是那副光景,婢女都在做自个的事,只是却不敢如往日一般叽喳议论许多,多了几分安静。
闻姒觉得古怪,直到厨房的人来送饭菜,她才觉不对,「世子没回?」
「世子派身边人来传话说,近几日都不回府上,他与太子在京郊有公务要忙。」
闻姒拿着竹筷的手一顿,「我省得了,那这几日的菜式再缩减两道便好。」
厨房的人领命马上下去。
闻姒轻嘆一口气,不论怎样饭都是要用的。
既然决定好的事情,那便永远都不要回头。
她闻姒从不是胆怯懦弱之人,也绝不会就这般受人欺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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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头的几日依旧风平浪静,许是靖国公的话起了作用,这几日连傅老夫人也不愿多见她一面。
就连孟氏,也只得巴巴地给孟蕙挑选适合的夫郎。
傅宁也定下一门亲事,不知是谁授意,让她远离上京,也免了大的规矩,迅速定了婚期。
先前总是办不到的事情,如今倒是顺利的让闻姒不敢相信。
她不想知晓这背后到底是谁发了话,左右不过就是那几人。
若放在从前,她自然会欢喜,可现在,也只当是他们弥补给自个的。
晚上时,青烟匆匆从外头回来,「林大人说,姑娘要的东西都已经妥当,想问姑娘何时方便,他将东西交给姑娘。」
闻姒瞬间起了兴致,「敛哥哥?竟如此快,他现在是在府外?」
青烟摇摇头,「不是,是他身旁小厮前来传话。」
闻姒心下瞭然,「你对他说,明日还在上次的茶楼相见。」
「诶,好。」青烟领了命马上又过去。
闻姒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落下,也不枉她一直受罪。
桌上仍旧只有她一人所在,傅昭说的三五日,到如今也有七八日的时间了,可他还是未归。
也不愿去在意这些,不回便是不回吧。
多年心上人,只消将模样留在两人面子与里子都还在的时候便好,现在见了,又是吵闹。
闻姒看向外头的月亮,上元节刚过,那轮圆月就开始残缺,似是在预示着何事。
她不知怎得,便湿了眼眶。
分明说着不在意便好,但心中却难免动容。
两人也曾有过好的时候吧,总以为一颗真心能将他给感动,到头来却也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。
晚上闻姒歇下,她却做了个梦。
梦中是许久未曾出现的傅昭,带她策马,与她携手同游,也对她爱护有加。
唇上还有他摘了花簪在她发髻之上,又忍不住偷香的触感。
里面的场景分外真实,让闻姒难分真假。
她似是又与傅昭在床榻上缠绵,檀香阵阵传来,却不能安抚她躁动的心。
想要醒来,却像是一直被人压着,无法转醒。
等到天光乍亮,青烟换了更加能让人清醒的沉水香,闻姒才幽幽睁眼。
她想起梦中真实的触感,摸下自己的唇,却与往日并无两样。
「昨夜,可有人进来过?」
猛地冒出这句话,让青烟都有些不知如何回答,「未曾啊,昨夜是奴婢在守夜,怎会放旁的人进来扰了姑娘休息。」
闻姒应了一声,看来,果真是她想多了。
临别在即,心中多些感慨,也是正常。
但她手又撑到后头,却无意中触到软枕之上有些湿润。
她昨夜,哭了?
闻姒自个没甚感觉,去到铜镜前看,也发觉眼眸还如往日那样,没太大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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