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面目皆可憎,内心污浊不堪,怎会真有这种仙人存在?
可她醒来时,却又真在破庙中,身边留有足够她一生无忧的银钱和?上好的伤药。
白衣仙人是真实存在的。
他那日随手而为的善心,成全的岂止是大雪中的小乞儿,也是她这个鸠占鹊巢,漂无定所?的外来者啊。
可是,如果白衣仙人真的存在,那他在哪儿呢?
……
「到底谁才是世上最?好看的人啊——」
陆望云对月大喊,踉踉跄跄奔向梦仙苑的院门处。
她正欲借酒发疯,痛捶无辜的木门,还?没动手,门就?无风自动,自内向外被推开。
陆望云低头,看着长?满茧子的一双手,迟疑半晌,呆愣愣大喊一声?:「芝麻关?门!」
院门并未如期关?闭。
四下?无声?。
她那能自我过滤天地灵气的神奇身体,自动捕捉到熟悉的灵力波动。
哈?元启明?怎么又是他?
陆望云慢吞吞抬头,果然见?元启明正站在门后,正一转不转地盯着她。
他一身罗衣,广袖长?衫,玉冠束发,神态潇然,面如冠玉。
多好看的一张脸啊,怎么就?换了一身黑红色的里衣呢?
不吉利!
「全穿白色多好啊!」
陆望云喃喃道,靠在石狮子上,双眼迷离。
「小师妹,你喝醉了。」
元启明轻声?回应,神情平静而温和?。
说话时,他的手停在半空,还?维持着推门的动作?。
从陆望云的视角来看,好像是在担心她会摔到,随时准备抱住她。
抱住?
真是荒唐,我怎么会这么想呢?
他不过穿了一身白衣,难道还?真是白衣仙人不成?
陆望云搓了搓脸,狡辩道,「我没喝醉!我就?是,我就?是想找……」
「想找什?么?」
元启明淡声?问,挥手给陆望云念了一道清心咒,再叠加一道清洁术。
「你去送医仙,为什?么到此时才回来?还?喝了一身酒。」
「薛月见?不是会饮酒的人,你又去偷懒了。」
元启明一通法术下?来,陆望云酒意清醒大半,她登时紧急剎车,没把任务说出来。
陆望云摊手,无辜道,「找小红红说话呀。我才没喝酒,就?是吃了酒酿的叫花鸡而已。」
「偷懒?找好朋友吃顿饭,怎么能算偷懒呢?反正小师弟马上就?能突破金丹,代表主峰决战紫禁城之巅,你也不用逮着我一只羊薅了。我应该能恢复正常作?息了吧?」
见?陆望云醉得糊糊涂涂,还?不忘提起?江少虞,元启明心里越发不是滋味。
早先因医仙在场而被迫咽下?的酸涩情感,忽地又浮出水面,搅得他心湖波澜四起?,不得安宁。
他不懂这种别扭的情感因何而起?,又为何迟迟不能自我消化,便遵循旧日习惯,将之认为是因小师妹懒散怠惰的言行而不满。
他就?站在院门入口,垂首沉思时,凤眸微敛,被穿堂风吹乱的发丝稍稍遮住轮廓分明的下?颚角,中和?了元启明身上特有的清正谪仙感。
莫名有几分压迫摄人。
元启明这副样子,陆望云可太熟悉了。
她歪头看向元启明,借着薄薄的酒意,笑眯眯问他,「师兄,你是不是又准备骂我懒了?」
元启明闻言,斜睨了她一眼,然后,沉默,抬手掐诀。
温柔的灵力托起?陆望云摇摇欲坠的身体,扶着她站直。
「不曾。」
他说,声?音多有生涩之感。
一听就?是在撒谎。
不过陆望云不在意。
她对帅哥美女的容忍度一向很高,别说元启明忽然发神经,不想骂她了,只要?元启明能一直这么好看,他就?是骂她一辈子,她也能接受。
当然,前提是她有很长?很长?的一辈子可活。
陆望云略有神伤,她摇头,习惯性地忽视这种情绪,迷迷瞪瞪问元启明,「那你来干什?么吗?」
「难道除了批评我,你和?我还?有什?么好说的吗?」
元启明又沉默,一颗心像是被活生生扔进滚烫油锅中滚了一圈,僵麻发疼。
是错觉吗?
自从江少虞上山后,师妹对他好像有些不耐烦,说活也直接了许多。
他和?师妹怎会无话可说呢?
明明曾经也是无话不谈的关?系,能从一日三餐说到其它门派的八卦。
可是,那时,好像几乎都是师妹在说,他在听。
如果师妹不愿和?他说,那他们不就?真……
元启明忽然回神,狼狈地收回目光,故作?平静道,「师妹说笑了。我来找你,自然是有事?要?说。」
「哦,」陆望云打了个哈欠,示意他有话快说,「先说好,让我加训免谈,小师弟来了,你的理由不充分。」
又是小师弟。
元启明眸色微深,忽觉今日或许不是说话的好时机。
沉默几息后,他缓缓扯出一个完美而标准的微笑,「非是如此,你醉了,下?次再说吧。」
陆望云疑惑,「啊?别啊,哪有说话说到一半专门吊人胃口的道理呢?你说嘛,我清醒着呢。」<hr>